相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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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,周三下午,暴雨。 胥可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后,耳机里循环着俞知予的新歌——她昨晚鬼使神差点开了他的歌手主页,发现这人上个月刚发了一首叫《锁》的单曲,评论区寥寥几百条,都在夸"哥哥好温柔"。 温柔?胥可嗤笑一声,想起那双红透的耳尖,指尖戳在屏幕里一只鱼的昵称上,明明就是个胆小的小兔子嘛! 门口风铃响了,带进一阵潮湿的水汽。胥可懒洋洋抬眼,看见一把滴水的黑伞,和伞下浅浅的身影。 俞知予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,头发比上次长了一点,发梢还沾着雨珠。他站在门口没动,视线越过货架,直直落在胥可身上,然后迅速移开,耳尖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。 "来取货?"胥可惊喜的坐起身,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纸袋——她昨天真给他留了东西。 俞知予收了伞,脚步迟疑地走过来,每一步都像在做心理建设。他在柜台前站定,手指攥着伞柄,指节发白。 "我……我上次忘了问,"他声音很轻,"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" 胥可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她单手撑着下巴,歪头看他:"胥可,胥吏的胥,可人的可。" "胥可。"俞知予默念了一遍,像是在舌尖品了品,然后轻轻点头,"很好听。" "谢谢,"胥可挑眉,"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!" 俞知予嘴角弯了弯,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。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递过来时手指微微发颤:"这个……给你。" 胥可展开,是一张手写便签,上面是他清隽的字迹——某小众音乐节的邀请函,日期就在下周,地点在城郊的Livehouse。 "我……我要演出,"俞知予的耳尖又红了,"就……就一场,很小的场子。你要是……要是无聊的话……" 胥可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,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署名-俞知予-忽然抬头眼睛里带着探究:"你在邀请我?" 俞知予的视线飘向胥可明媚的小脸上,"嗯"了一声,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 "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的…"胥可把便签往柜台上一拍, 俞知予的睫毛颤了颤,眼底闪过一丝黯淡,却还是乖巧地点头:"……理解。那……那我先走了。" 他转身去拿伞,胥可却忽然开口:"喂。" 俞知予回头。 胥可从纸袋里掏出给他留的东西——一副银色细链脚铐,设计精巧,锁扣处还刻着藤蔓花纹,比上次的皮质手铐精致得多。她在指尖晃了晃,银链折射出细碎的光。 "新品,"她说,"比手铐……更隐蔽。" 俞知予的瞳孔微微放大,耳尖的红一路烧到了脖颈。他站在原地,伞柄攥得更紧了,喉结滚动了一下: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……" "猜的,"胥可又打哈欠,抬手揉着困意满满的眼睛,"手铐目标太大,脚铐……"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"穿长裤就看不见了,对吧?" 沉默。 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,俞知予的呼吸轻而急促。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近到胥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被雨水洗过的皂香。 "胥可。"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声音比唱歌时还哑。 "嗯?" "你……"他低下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,只露出红透的耳尖,"你是不是……也觉得我很奇怪?" 胥可仰头看他。这个角度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睫毛,和紧抿的、颜色浅淡的唇。她忽然想起自己平板里那些不被家人理解的漫画,不胜在意的摆摆手。 她伸手,把脚铐放进他掌心,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腕内侧——那里脉搏跳得飞快。 "俞知予,"胥可微仰着头欣赏着他漂亮眉眼下两颗淡淡的痣,"你唱歌的时候……"她点了点自己的耳机,"不像现在这么乖。" 俞知予猛地抬眼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被更深的羞赧淹没。他攥紧脚铐,银链硌进掌心,却像是攥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 "那……那首歌,"他声音发紧,"《锁》……你听了?" "循环了一晚上,"胥可面不改色地撒谎,其实只听了三遍,随意的调侃道"副歌那句'钥匙在你手心'……"她拖长音调, 俞知予的脸彻底红了。 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辩解什么,最终却只是低下头,从风衣内袋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把小小的、古铜色的钥匙,拴在细红绳上。 "这个……"他把钥匙轻轻放在柜台上,"是……是谢礼。" 胥可盯着那把钥匙,又抬头看他。 "我住城南,老小区,"俞知予的声音越来越轻,几乎是在自言自语,"楼下有棵梧桐树,很好认。你要是……要是哪天想出门……"他顿了顿,耳尖红得能滴血,"可以……来听歌。" 胥可没说话。 俞知予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,抓起纸袋和伞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门口风铃一阵乱响,雨幕吞没了他的背影。 胥可独自坐在柜台后,指尖捏着那把古铜钥匙,忽然笑了。 "什么啊……"她嘟囔着,把钥匙串在了自己的耳机线上,"搞得像定情信物一样。" 但她没有摘下来。 又过了三天,周五下午六点。 胥可盯着平板上的漫画,同一格看了十分钟。耳机里没放歌,她习惯性地摩挲着线绳上那把古铜钥匙,金属被体温焐得温热。 "烦死了。"她猛地坐起身走进卫生间捣腾了一番, 最后裹着黑色毛领外衫出了门。 老小区比想象中好找,那棵梧桐树被夕阳的投射出巨大的影子。胥可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这栋黄灿灿的楼——只有三楼的床帘被拉开,窗帘上隐约有一个人影,似乎在……写歌? 她掏出手机,犹豫了三秒,拨通了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——从音乐节邀请函上抄的。 响了三声,接起来,俞知予的声音带着倦怠:"……喂?" "我在楼下。"胥可说。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,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、开窗声。胥可抬头,看见三楼窗户猛地推开,俞知予探出身来,头发翘着,睡衣领口歪在一边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 "你……你……" "钥匙还你,"胥可晃了晃耳机线上的钥匙,"我不要陌生人的东西。" 俞知予趴在窗台上,夜风吹得他眯起眼。他看了胥可几秒,忽然笑了,那笑容比白天真实得多,带着点无奈的柔软。 "等我。"他说。 五分钟后,楼道门开了。俞知予趿着拖鞋跑出来,风衣胡乱披在睡衣外,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, 他在胥可面前站定,呼吸还没平复,还翘起发尖在风里飘来飘去很是晃眼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叠手稿,最上面一张写着《unrestrained》——歌名旁边画了个扎乱头发、吃薯片的简笔画小人。 "新歌,"俞知予说,"写……写你的。" 胥可怔住。悻悻地摸摸自个儿的头发,那天她的头发有怎么乱吗…… "你不来,"他声音很轻,"我就只能……只能写歌想你。" 夜风吹过梧桐树,沙沙作响。胥可盯着那叠手稿,忽然觉得手里的钥匙烫得惊人。 "俞知予,"她说,"我们…?" "是。"他打断她,耳尖红透,眼神却意外地坚定,"从第一次见你……就是了。" 胥可沉默了很久。 或许……可以顺其自然试试呢,反正也不讨厌 然后她摘下耳机,把那把古铜钥匙重新攥进掌心,抬头看他:"……上楼。我要听完这首歌。" 俞知予的眼睛亮起来,像是深夜Livehouse里终于亮起的追光灯。他伸手,小心翼翼地、试探地,握住了胥可的手腕。 "……好。" 楼道里,他的脚步轻快,胥可被他拉着,毛绒拖鞋拖沓地响。她低头看着交握的手,忽然觉得—— 出门,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